至高温高热天气,都可能成为引爆源。
从概率上讲,意外事故的可能性远大于精心策划的人为破坏。”
高光钭在一旁微微颔首,显然赞同武国庆的判断:“武处分析得在理。
如果从科学角度严谨推断,我们需要爆炸物的具体数据,也需要尽可能还原事发前那个黑作坊的运作状态。
包括储存的爆炸物种类、数量、存放条件、当时在场人员及活动、天气情况、有无违规操作等。但现在的问题是”
他看向戚康。
戚康苦笑一声,接过这个最棘手的问题:
“现在的难点就在这里。
爆炸的核心点,那个黑作坊,几乎是瞬间被完全摧毁,内部人员大概率全部遇难。
我们连这个黑窝点的负责人是谁、具体有几个员工、日常怎么运作都还不清楚。
房东一家也失踪,很可能已遇难。
唯一可能了解些内情的,就是那些重伤的幸存者,但短时间内无法有效问询。
我们就像是面对一个被彻底炸碎的黑盒子,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武国庆追问:“那个耿金秋呢?他的调查有没有进展?”
戚康摇头,表情更加无奈:“事发后,全局、乃至全市的警力、精力都扑在抢险救援上了,实在抽不出足够的人手去进行深入细致的社会关系调查。
我已经准备再向省厅打报告,请求增派更多刑侦和治安力量支援,专门负责外围调查和信息梳理。
对耿金秋的调查,目前还停留在居委会和少数邻居的初步询问层面,只知道他做建材生意暴富、离异、独居。
更深的情况,比如具体做什么建材、和谁来往、经济状况细节,都还没摸上来。”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线索似乎陷入了僵局:
爆炸核心信息被摧毁,可能的知情人非死即伤,外围调查因人手极度紧张而进展缓慢,而上级要求的定性期限又迫在眉睫。
就在众人眉头紧锁、一筹莫展之际,武国庆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安静聆听、若有所思的陈彬。
“小陈,”武国庆开口,“从你的角度来看,还有什么思路或者建议?”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戚康、杨进喜,都集中到了这个年轻的外援队长身上。
陈彬抬起头,缓缓开口道:
“戚支,武处,高工,各位同志。
我赞同目前倾向于意外事故的判断方向。
但无论是意外还是人为,追查这个黑作坊的负责人,都是厘清事实、认定责任的关键。
在目前人力紧张、核心线索中断的情况下,我们或许可以换几个思路,尝试打开突破口。”
他顿了顿,继续道:
“首先,是外逃可能性的排查。
如果这个黑作坊的负责人当时侥幸不在现场,或者爆炸发生后幸存并清醒,那么他在得知酿成如此惊天巨祸后,第一反应很可能是逃跑。
虽然事发突然,我们最初全力救灾,可能无暇立即封锁出城通道,但现在必须立刻补上这个漏洞。
我建议,立即协调交警、治安及周边县市,对十月二十八日爆炸发生后至今,所有离开邵城的公路、铁路、水路甚至小道的可疑人员、车辆进行排查,尤其是携带大量现金、神色慌张、或有明显外伤的人员。
虽然可能已经晚了,但万一有疏漏,或者对方因伤滞留,或许还有迹可循。”
戚康闻言,猛地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懊恼又恍然的神色:
“哎呀!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光顾着救人和清理现场了!”
他随即又无奈地啐了一口,
“可当时那情况,就算想到了,也实在抽不出人手去设卡啊……一切以救人优先。”
陈彬表示理解地点点头:“戚支,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当时全力救灾是正确的。
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这是思路一。”
“思路二,是关于这个黑作坊的下游。
这是一个储存、贩卖爆炸物的窝点,不是自用的。
它储存的无论是何种炸药,最终是要卖出去的,而且量不会小。
能一次性吃下大量爆炸物的,无非几种可能:
大型矿山、采石场
我建议,可以同时秘密调查全市,乃至辐射到周边县市,所有银行、储蓄所,尤其是信用合作社,查询近期有大额资金异常流动。
重点排查那些与矿业、采石、工程建设相关的公司、工厂,或者个体老板。”
戚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好主意!查资金!这个思路好!
爆炸物买卖,尤其是这种非法的,大概率是现金交易,但大额现金的存取,银行总有记录!
就算他分散存取,也能摸出规律!
我马上安排人员,配合银行秘密排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