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弃看了霍珩一眼,一动不动,顾景明又推推他,软声催促,宋弃这才站起往外走。
少年盘腿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指尖拨过琴弦,落下几个散落的音符。
吉他的琴身压在少年大腿上,木质的弧线贴着腿部肌肉。
他左手按弦,指腹在钢弦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右手拨弦,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因为反复拨弄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那双手指节分明,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清瘦美感。
下雨天,很适合弹吉他。
他低头调了调弦,随口哼几句,校准和弦,调子软软的,是他很喜欢的一首英文歌。
《ti ache》
“starg at stars……”
“watchg the oon,hopg that one day they&039;ll lead to you……”
少年的英文发音极其标准,透着慵懒意味,歌声轻柔而动人,清透温和。
宋弃靠在床头,目光就没从顾景明身上挪开过。
他看顾景明拨弦的手指,看他垂下来的睫毛,看他喉结随歌声微微滚动,看他赤着的脚踝在床边一晃一晃。
音乐治愈人心。
宋弃觉得自己的心被治得乱七八糟。
世间一切瑰丽不免褪色,湮没于偶然的浪谷或命定的荆棘。
而你,一如仲夏繁茂,永不凋零。
宋弃在录音,他喜欢录顾景明的声音,在夜晚难眠时,一遍又一遍,反复播放,犹如饮鸩止渴。
霍珩也在看着顾景明,与宋弃的痴迷不同。
霍珩看着少年放松而悠闲的模样,看着他低垂的眼,眼底仿佛闪动着微光,看着他自内而外散发出的沉静温和。
十六年来,他学过钢琴,练过马术,参加过无数场竞赛和精英夏令营。
人生履历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标准答案,每一项都极其优秀。
可喜欢……
他从未被问过这个问题。
所以他也从未想过。
喜欢与否,痛苦与否,渴望与否。
为什么……会有顾景明这样的人呢?
两道凝视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一道燃烧,一道沉默。
零帧起手我怎么躲
晚八点。
众人吃完饭。
顾文德的手机亮起,屏幕上一串陌生号码,他拿起接听。
“喂?您好?”
那边报上身份,男人起身下意识往书房走。
“顾主任,晚上好,冒昧来电,我是霍珩的母亲,我姓林。”
顾文德顺手带上书房门,点头应和。
“林女士,您好您好。”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霍夫人语气得体,措辞礼貌温和。
“该是我问好。我们家小珩给您添麻烦了。这次事发突然,孩子贸然登门,实在失礼。还请您多担待。”
“小珩和他父亲之间有些意见不合。他父亲这个人,做事比较讲原则,在教育方式上确有不当,这个我们回头会处理。”
“只是这段时间,恐怕要麻烦您暂时收留小珩,产生的所有费用我们霍家都会承担。您列个账单就行。”
“另外,我明天让司机送些换洗衣物和日用品过去,方便吗?”
顾文德眉心微蹙:“衣服可以送,账单就算了,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孩子的心理问题。霍珩妈妈,我多说一句,这个年纪的孩子……”
“我理解。”霍母打断他,很客气,“我已经在劝他爸爸了。总而言之,霍珩这段时间就拜托您了。”
顾文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只微微叹气:“您放心。”
“谢谢您。”
电话挂断。
顾家客房。
顾景明靠在床头,怀里搂着一只枕头,两条腿盘起,他身后,宋弃也斜倚在床头,一条手臂从后面绕出,松松环过少年腰身。
顾景明歪着脑袋看霍珩:“所以说,你现在身上除了两百块现金什么也没有?”
霍珩点头。
“那……那你周末能住我家,工作日能住校,你日常开销怎么办?饭卡水费怎么办?”
“而且你打算离家出家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