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骋似乎沉默了下去, 可这份沉默也没有持续多久的时间,他重新开口, 这一回声音里多了些自嘲的味道:“怎么会?我只是”
“怨怪我自己罢了。身为夫君,却不能让她爱上我。”
陈引章安静的看着他:“因为这个,所以你选择了卞潜?”
徐骋嗤笑一声:“贵妃娘娘到了如今,还觉得有卞潜这么个人?”
陈引章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徐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这么长时间了,贵妃娘娘有见到过卞潜这个人吗?”
陈引章心往下一沉,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道:“你想带我去见他?”
徐骋露出微微一个笑容:“如今贵妃娘娘应该是见不到了。”
陈引章哦了一声, 淡淡道:“那看来是陛下已经将人处理了。”
徐骋冷睨了她一眼,笑出声来:“贵妃娘娘倒会自欺欺人,如今天下风传您同陛下鹣鲽情深”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唇角露出几分讥讽的笑意, 没再说话。
陈引章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不认识这个人一样,她甚至有种怀疑这个徐骋还是假的, 但是, 她清楚的知道, 这个人是真的。
换了一个身份, 好像所有都变了。
陈引章闭了闭眼, 心下重新恢复平静:“你想说什么?”
“娘娘从来没有怀疑过您的身边人吗?”
陈引章面色平静:“很多事当年的陛下做不到。”
徐骋眼中露出些许的嘲讽, 目光看向门外:“他当然做不到, 先是有卞潜, 而后是清平总有人给他铺路。”
说到这里的时候, 陈引章的目色越发冷淡了许多:“徐大人你这嫉妒的模样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徐骋呵了一声:“贵妃对陛下倒是真心的啊,可惜我们这位陛下却似乎没有所有告知贵妃娘娘。或许最开始确实有卞潜这个人,但是这么多年下来, 我们这位心思诡谲的陛下,只怕早已经将那人给收拾了。”
陈引章抿着唇没有出声, 其实从除夕宫宴之后第一次听到那个名字,她确实相信了有卞潜这个人。不然逍遥王不可能会露出那样一副表情。
可卞潜若真的是那样深沉的一个人,他不可能会纵容逍遥王轻易行事。
如同戏剧一般,起了又落下。
这简直是给皇弟送人头。
后来上元佳节的时候,皇弟又出了事。紧跟着突厥、南诏战乱频起,没有人在背后策划也不可能。她也都顺其自然的将这些都放到了那个卞潜的身上。
可是,这样一个人却没有在她辅政的时候出手,甚至不过小打小闹就过去了。
那个时候,她确实有过怀疑,也让白前天冬他们这些暗卫注意调查了一番。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生,这让她越发谨慎起来。
直到皇陵事变,她同皇弟险些被困死在墓中。
再次出来之后,果然又乱了半边天。
二人不动声色的顺着东南走,就是要将这个一直以来藏在幕后的黑手给抓出来。可如今徐骋的意思是
陈引章斜了他一眼,不冷不淡道:“你想说什么?”
徐骋看着她:“我想说什么,贵妃娘娘应该已经猜到了。”
陈引章没有被他牵着走:“本宫猜到了怎样,没有猜到又怎样。倒是徐大人的目的,本宫却有些糊涂了。”
“徐大人满门忠烈,如今却做起了前朝的走狗,欺君罔上,当真是辱没了徐府门楣。”
徐骋丝毫不为所动,讥讽道:“欺君罔上?倘若是真君,微臣自然会效命于他。可贵妃娘娘,您觉得这个陛下真的是我们大夏的陛下吗?真的是陈氏的血脉吗?”
陈引章清楚他想说什么,哦了一声,没有别的反应。
徐骋呵了一声,继续道:“任何流言都不是空穴来风,贵妃难道就不好奇陛下的身份吗?”
陈引章:“本宫不好奇。本宫若是想知道,陛下自然会告诉本宫。”
徐骋以一种新奇的目光看向她,似乎觉得这个人的想法简直愚蠢。他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就是透露出了这样的色彩。陈引章仍旧一副帝王宠妃的态度看着他:“本宫不像徐大人这样,不该操心的,也操心。”
“那些该操心,却置之脑后。”
“如今想来,长公主临死之前将徐大人叫回京,只怕是生平做的最蠢的一件事。”
徐骋瞳孔震颤,神色似乎有些激动但又被自己强压了下去,勉强提了提唇角:“你以为我在做什么?我也只是为了给长公主找到真相。”
陈引章不置可否的睨了他一眼。
徐骋不知自己怎么了,他看着她总有种同清平在一起的错觉,甚至不自觉的解释了起来:“清平在宫里中毒身亡,贵妃娘娘不会不知道吧?”
陈引章没有说话,徐骋似乎也没等着她说话,继续道:“除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宫女,还有谁陛下查了吗?审了吗?处理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