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你放心,虽然你……算了。”高心游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无异于对牛弹琴,便又咽下去,失去了耐心,坐回去抱臂道,“快说。”
&esp;&esp;“崔敬乾……”
&esp;&esp;主事在旁边屏息记录,大气不敢喘一口,却见国舅只听了一个名字就起身,慢慢走出了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esp;&esp;高学淳忽然想,如果高心游不回头就好了。
&esp;&esp;大约还剩最后一点父子连心,高心游没有回头。尽头的光一点点吞没他,直到缩成一个点,是他背在身后的双手。
&esp;&esp;高学淳就明白,原来他方才,是在给自己整理遗容。
&esp;&esp;前工部尚书卖官鬻爵案,经过一百多个日夜的调查审理,终于落定。皇帝仁德,念其有功于朝,特赐自尽,又允皇后戴孝三月。皇后悲不能已,一病不起,多日闭门不出。
&esp;&esp;“自己找死,我有什么法子?”崔覆盂抬了抬手,示意管家把崔敬乾在门口哭天抢地的妻女弄走。
&esp;&esp;管家迟疑道:“老爷,崔大人他毕竟和咱们……万一在里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咱们也跟着受牵累。”
&esp;&esp;“老夫一手提携这蠢货至今,连府邸和夫人都是老夫帮着置办的,但凡他有良心,顾念着这些,便不该对老夫有一句污蔑。”
&esp;&esp;管家会意道:“省得了,小人这就替崔大人将一家老小照顾起来。”
&esp;&esp;房门关上,崔覆盂的怒意终于在脸上蓬勃起来,抄起一只茶盏砸过去。茶盏在门上折颈而死,死得惨烈,却又不能令他解气。一连将屋里头瓷的能出响儿的东西都砸了才坐下,抚着胸口剧烈喘息。
&esp;&esp;千里之堤,莫不溃于蚁穴。他在官场浮沉四十载做到如今的位置,已经见了太多。
&esp;&esp;虽然崔敬乾那个蠢货是自作自受,可怎么都不像个好兆头,仿佛从这里开始,将会……
&esp;&esp;也许自己真是老了,竟不知忙碌这一生所为何事,搁自己以前的脾气,必然要在背后捣鬼坐收渔利的应涟好看。
&esp;&esp;可是应涟……这个人阴招太多,想要给他好看,还真要费一番计较。只是想到这里,便有些力不从心。难道自己真该激流勇退,保全晚节?
&esp;&esp;不行。绝对不该如此。
&esp;&esp;自己初登朝堂,进趋奏对的时候,连应涟他爹也不过是小将一枚,遑论应涟。
&esp;&esp;还有杜得鹿,高心游,苏兰矜那几个小东西,合起伙来想往他头上骑,他又岂能容得下这般忤逆?
&esp;&esp;第60章 交锋
&esp;&esp;闻诤在府衙看见高高供奉的步弓,坚硬的紫檀木塑造了神兽当康的骨架,横梁上兽首描金,祥瑞威严。
&esp;&esp;穿堂风吹进来,它金色的须发好像被吹动了,闻诤眼前一晃。
&esp;&esp;就是在那个瞬间,他想起有一年冬天,应涟在案头勾画草图,线条流畅飘逸,如同当风。原来是这个。
&esp;&esp;别去经年,他终于看到这张图纸落地成真正的步弓。心内一时震动。
&esp;&esp;和他接洽的也是个同知,专司水利农业,见他晃神,便又唤了他一声。
&esp;&esp;“对不住,闻诤见这步弓华美,一时贪看住了。”
&esp;&esp;二人略略寒暄后落座,这周同知显然被叮嘱过了,只同他兜圈子说难处,什么事也不应允。
&esp;&esp;闻诤打量着周远胜,这人粉圆白胖,耳垂又厚又长,年纪轻轻就一脸慈祥模样。无论闻诤说什么,他都说对对对确实如此但我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叫人无从苛责。
&esp;&esp;早就知道此行不会顺利,闻诤压下心头连吃软钉子的烦躁,喝了口茶。
&esp;&esp;郑英把他扔来府衙,知府把周远胜扔给他,两边上司都不想管事,再说什么迂回施压就太不现实。今天看见周远胜的态度,就代表这条路走不通了。
&esp;&esp;该怎么办?
&esp;&esp;如果应涟在这会怎么办?
&esp;&esp;周远胜等着送客,但胜在脾气好,笑起来跟新出蒸笼的馒头一样,笑着给他斟茶。
&esp;&esp;谁若是打这样的笑脸人,便是最不识抬举之人。
&esp;&esp;但若应涟遇上,才不会管他是哭是笑,闻诤想,想办成事,面子是最不能顾念的,嘴一定要张开才行。
&esp;&esp;在心里给自己鼓劲打气了半盏茶的工夫,他把来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