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的念叨着姑娘坐车当爹的走路,不孝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亲家,香桂现在是我胡家人,怀的是我胡家的骨血,你在这儿指桑骂槐的,是说我胡家不会教训媳妇?”胡家婆婆也跟在马车边,听见谢大郎的念叨,嘴里可是一点都不客气,别的不说,单谢家大妮嫁过来的时候那急急凑出来的八抬嫁妆和一点都没见到影儿的聘礼,就足够她不认这个爹了。
“亲家,亲家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最不好。”谢大嫂赶紧凑上来赔礼,一边说着一边还拿眼瞟那三个跟在后面的妾侍,好像这样能彰显自己地位一样。
其实她不知道,谢来在决定带几人出城的时候就跟她们说了,安全带出城可以,但以后的身份就不是大房妾侍,只是谢家的仆妇,也不能在孩子面前出现,别看这几个是亲娘,以前孩子也是都交给谢二郎张罗照顾的,所以这个条件对她们来说可以接受,再说不接受又能如何,孩子已经过继,难道为了这个就不跟谢家走,留在城里等死吗?
比起一心要她们留下看房子的夫君,谢来的这个决定对她们来说已经是仁慈了。
长文镇离得确实不远,而还没到城门口,谢家人就看见了土城墙上站着的杂兵,没有甲胄,手上拿着的兵器还是锄头和铲子,却没由来的让人胆颤。
“穆先生?可是穆先生?”城门头上一个人看见谢家的车队,两个马车,三个牛车,这队伍可不算小,便赶紧招呼。
“是程二哥在上吗?”穆珀起身招呼,走到阳光下让城门上的人看清楚,那人虽然没见过穆珀,但也听山上下来的人描述,只见确实是少有的俊品人物,便招呼道:“先生稍等,我这就下来。”
过不多时,城门打开,程二壮带着个头巾下来,“穆先生安好,一路上辛苦了,快进来歇歇。”
程二壮脸上带着典型的细眉朗目,是越西人的特征,不过姜朝官话说的也流畅。“叨扰程二哥了。”穆珀拱手道,他可没打算跟乱军拿先生架子,且不说这算半个自己人,就是寻常乱军,让他们服可以,让他们怕,呵,他们现在可没什么怕的了。
“不敢不敢,这位是谢家?”在这边自然不好直接说破什么东家老爷的称呼,程二壮也是知道谢家给山上帮了许多忙,故而有一问。
“谢三郎。”谢子辰抱拳。程二壮哈哈一笑:“我叫二壮,跟着老夫子姓程。前面有个大院,正好空出来。”其实是乱军进了镇子,那家县丞老爷慌忙着跑,宅子空了,程二壮和这边领军的总长都不想住,里面没人没粮,厨房离睡觉的地方要走好半天,住着不方便,索性就空了下来。
“程二哥放心,我们不会久留,一切食用也自行负担。”穆珀看出程二壮是想着招待好大家,但他们这可不是粗茶淡饭能解决的,有老有小还有孕妇,就差个病弱残了,清汤寡水的吃几天,马上就能有。
程二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也行,先生但凡有什么事,就去城门那找我,我不在,我兄弟也在,我跟他们都交代了。”
穆珀再次拜谢。等到了地方,程二壮开门后,把钥匙给了穆珀就自行离开了。院子里还算干净,毕竟乱军才起来没多久,要不是下面的官儿跑得太快没人把守,估计现在这个镇子也跟曲阳的状态差不多。
“老太爷和孩子先下,等屋里收拾一下马车上的再下来。”谢子辰赶紧着安排,谢二郎也过来帮忙,一行人大件的行李不解,但是铺盖什么的都要拿下来,胡家的女眷帮着整理家务,谢熙然带着一群小孩儿去书房念书,穆珀不指着他们干活,自己老实点就行了。
等一切收拾妥当,穆珀给胡家的几个孕妇诊脉,确定只是些许劳累就交给胡家人安置去了。
“我出去买些吃食,刚才看后院还有不少柴火,水井也盖着呢,还能用。”谢子辰走过来看着伸懒腰的穆珀笑道:“你要不要先午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