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她把那团线剪断了。
这是唯一能同时保住骑士团和温妮塔的方法。至少,是最大可能保住他们的方法。
她想保护所有人。
那些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的年轻人,那个失去丈夫独自抚养女儿的女队长,那个总是紧张得同手同脚的面包店儿子,那个冲动正直、把她当作导师的副团长,还有她视若己出、想要给她一个安稳未来的女儿。
她可能一个也保护不好。此去黑雾森,九死一生。调走骑士团是擅权,托付温妮塔是冒险,一切计划都可能因为任何一个环节出错而崩盘。
但总要试试。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碾碎。
爱琳娜松开了捻着窗帘的手指。她转过身,背对着窗外那片属于骑士团的、充满生命力的景象,面对着昏暗的、此刻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办公室。
泪痕已干,只留下泛红的眼眶。但她的背挺直了,肩膀重新打开,那个统率精锐、经历过战乱与背叛的骑士团长,一点点回到了这副骨架上。
计划在脑海中成形。边界分明,没有余地。
该开始行动了。
爱琳娜在桌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两张质地厚实的羊皮纸。又从笔架上拿起蘸水笔,笔尖因为长期使用已经有些磨损,但写出来的字迹依然有力。
她用镇纸压平纸面,手指在空白处轻轻抚过。
她吸了一口气,落笔写第一封信。
笔尖划过羊皮纸,发出沙沙的轻响。字迹是标准的公文格式,措辞严谨,理由充分:≈ot;鉴于南方边境近来残余匪患时有骚扰商路,地方领主多次请求协助……兹命令骑士团主力即日起程,前往褐湾谷以南、灰岩山脉以东交界区域,执行为期三个月的边境协同巡逻与治安清剿任务……团长爱琳娜·艾尔亲率先遣小队已提前出发勘察路线,大部队由副团长埃里克斯·德里奇全权指挥……≈ot;
她写得很慢,每一句都斟酌再三。既要让调令在程序上无懈可击,又要给埃里克斯留下足够的操作空间——≈ot;灰岩山脉以东交界区域≈ot;是个模糊的地理概念,实际涵盖了好几片皇城影响力薄弱的半自治地带。
三个月的期限也是精心计算的,足够她深入黑雾森并……发生点什么。
写完后,她取出团长的印章——一枚铜制的狮鹫徽记,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铜制火漆炉,点燃底部的酒精块。蓝色的火苗安静地燃烧,她将一块深红色的火漆蜡条放在小勺里,悬在火焰上方。
蜡块慢慢融化,变成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滴落在信封封口处。空气中弥漫开松香和蜂蜡混合的微甜气味。
她拿起印章。
铜徽记压进温热的蜡里,发出≈ot;噗≈ot;一声。狮鹫的轮廓陷入蜡中,深而完整。
第一封信完成。她把它放在桌角,等蜡完全凝固。
接着是第二封信。
这一封用的纸张稍薄一些,也没有正式公文格式。她写得更快,字迹依旧工整:≈ot;埃里克斯,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应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现在,我需要你以副团长的身份,私下召集所有在皇城内有直系亲属的团员——尤其是那些家人住在南区贫民窟、东区作坊区,或者任何容易被打听到住处的。告诉他们,以&039;家属后方安全保障演习&039;的名义,请他们在一个月内,将父母、配偶、子女暂时迁离皇城,前往南方行省的亲戚家暂住,或者由团里统一安排临时住所。费用从团内机动资金支出。记住,必须私下进行,理由要说得圆融,不能引起恐慌。≈ot;
她停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汁凝聚,将落未落。
然后她继续写:≈ot;如果有人问起原因,就说……近期皇城内部可能有政治清洗,骑士团作为武装力量,家属容易成为被要挟的目标。这只是预防措施。≈ot;
这不是完全的说谎。只是把≈ot;肯定≈ot;说成了≈ot;可能≈ot;。
她封好第二封信,同样盖上火漆。然后将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深红色的火漆印在昏暗的光线下暗暗反着光。
做完这一切,她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手指蜷了蜷,又松开。
最后她站起来,拿起两封信,走到门边。
手握住门把时,停了一秒。然后用力拧开,拉开。
训练场的光线和声音一齐涌进来,比在门后听起来响亮得多。初冬上午清冷的空气扑在脸上,带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
她走出去,反手带上门。
埃里克斯正在训练场边缘,和一个年轻队员讲解着什么。他背对着这边,但爱琳娜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比八年前高了不少,肩膀更宽,站姿挺拔,即使只是随意站着,也有一种不用刻意就能让人信服的气度。
她喊了一声:≈ot;埃里克斯。≈ot;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