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听澜摇摇头,叹了口气:“你这样聪明,不应该猜不出来吧?”
想法一点点被落实,时殊根本不高兴不起来。
现在只缺少一个关键的人物,时殊的一切想法就可以被证实了。
所以时殊提出了那个请求,或者说要求。
时殊说:“我要见泉瑜。”
“可以。”
令人惊讶的是,季听澜轻巧就答应了时殊。
她好像早就预料到了时殊会提出这个要求,当然,也早就想好了要带时殊来见这个人。
这大概是最简单、也最快速的一次会面。
随着家用电梯一节一节往下降——从四层、到三层、到二层,再到负一层,时殊的心也跟着跌入了谷底。
她从来没有想过季听澜会这么大胆,就把人关在自家的地下室里。
在此之前,时殊也根本没想到季听澜会做出违法的事情,就算泉瑾直接把线索摆在了时殊的面前,时殊都半信半疑,觉得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至于季听澜为什么要囚禁她,时殊原本也想的很天真。
时殊以为是她们曾有过那样暧昧又不为人知的关系,季听澜心有不甘,或所出于某种执念,才将她关起来。
现在看起来季听澜的心路历程似乎根本没有时殊想的那么样简单。
到地下负一层之后,季听澜带着时殊走了很长一段路。
地下负一层现在变成了由很多小空间组成。
这些小空间被用来储物,或是用来做一些其他的用途。
时殊还记得在她走之前地下负一层不是这个样子,应当是在时殊走之后被季听澜人为改装成了这个样子。
走到最里面那扇门的时候,季听澜停下了脚步。
打开那扇门的时候,时殊吓了一大跳。
门的密闭性很好,所以时殊在门口的时候还没有看出什么来。但是一打开门,一股强烈的腐臭味道就扑进了时殊的鼻腔。
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很难想象竟然是人居住的地方。
按照泉瑾的说法,泉瑜的失踪起码已有三年,如果那时候他就被季听澜关在这个地方的话。这么多年竟是一直在这一个狭小恶臭的环境里生存,真令人难以置信。
因为季听澜打开了门,所以有微弱的光线照了进去。
时殊的眼睛适应了这样的光线环境之后,勉强能够看清楚一些东西。
这一看,就给时殊吓得够呛。
黑暗的空间里有一团类似于人的神秘生物匍匐在地上,身上挂着几乎不能够称之为“衣服”的“衣服”。
时殊所闻到的那一股恶臭就出自这个人的身上,是他的排泄物所导致的。
时殊吓坏了,她不可思议和季听澜确认了一下:“这个人真的是泉瑜吗?”
“是呀。”
季听澜慵懒的斜靠在门上,似乎对眼前的场景习以为常。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那就是你要见的泉瑜呀。”
“水……”
因为被关的太久,地上的人失去了对外界正常的感知,他很迟钝的意识到房间里来了除他以外的人,不知道刚才是不是陷入到了昏迷状态。
因为很久没有说话的缘故,泉瑜的语言系统变得也有些失常,发出的字音叫人难以立刻识别。
时殊听了三遍,才确定他说的是“水”,而不是其他的。
时殊看向季听澜:“你这两天没有给他喝水吗?”
季听澜点头,做出很无辜的表情。
“对,谁让他妹妹泉瑾这些天小动作这么多,一直在给我造成麻烦。妹债兄偿,我只好不小心忘了让管家给他送水了。”
这话充满恶意。时殊立马就明白了,这哪里是不小心,分明是十成十的有意为之。
眼前的一切都让时殊汗毛倒立,她看着季听澜,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正常的人类,而像是看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时殊急忙去别的地方接了水放在泉瑜的面前。
季听澜全程都好整以暇靠在那个位置看着时殊忙碌。
“泉瑜,想要光吗?”
季听澜一下子抛出了有力的诱饵,季听澜知道对于一个常年生活在地下空间没有光的人来说阳光是多么的重要,泉瑜会有多渴望。
所以,即便是对付此刻心理防线脆弱的就像一张薄纸一样的泉瑜,季听澜也不屑慢慢折腾他,不屑在此基础上继续踩碎他的心理防线让泉瑜感到绝望。
季听澜从一开始就拿出了最有力的诱饵。
她关小老鼠一样的行为只针对时殊一个人。
时殊意识到了这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