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程威是真的没招了。他感觉自己今天把一整年的耐心都耗在了这个疯狐狸身上，从早上劝到下午，从清寐劝到车上，从车上又劝到谢家门口，现在连杀人未遂都要劝。

他伸手拉住倾城的胳膊，用尽全力把他往后拽了半步，趁他重心不稳的间隙侧身挡在了他和谢清秋之间。

&ot;你急啥啊，你等会。&ot;韩程威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粗粝，他平时在清寐那副运筹帷幄的从容劲早就被磨没了，&ot;你今天非得闹出人命啊？你也不怕进去？谢家的权势给你送进去待个十多年不轻轻松松？&ot;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的有点急了。他忍了忍，没有把&ot;你他妈能不能消停会儿&ot;说出口。

他原本可以在清寐舒舒服服地打牌、喝酒、扯犊子度过这一整天，都怪这个疯狐狸推开了清寐的大门。他已经后悔接这单了，给再多钱也后悔。难怪倾城能拿下雾西，疯子和疯子能玩到一起去，正常人根本扛不住这种折腾。

李穆樊也看出来了。能把好脾气的韩程威逼成这样，倾城也确实是有两下子，没办法，还是得他来。

李穆樊凑过来，和韩程威一起发动嘴遁。他压低声音，用一种&ot;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ot;的语气开口：&ot;就是啊倾哥，你想想，你进去了你妹妹怎么办。不是我说话难听，这种事可不会只发生一次。&ot;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调放轻了，带着一种&ot;我不是吓唬你但你最好想想&ot;的意味。他算看明白了，倾城的世界只认阿曙一个人，其他人对他来说都是人类生物。只需要拿阿曙出来说事，倾城就一定会停下来听。

倾城确实被李穆樊的话钉住了。他站在那儿，攥紧的拳头慢慢松了一点点，像是在那几句话里看见了一个他不敢去想的画面，他不在，阿曙会怎么样。那些人会怎么对她，会像谢舒艾一样把她关起来，还是会做更过分的事。

他不能再让阿曙遭一遍这种罪了。可这件事他总不能就这么忍了吧。谢舒艾绑了她、强奸了她、拍了那些照片，如果就这么算了，他还有什么资格当这个哥哥。

&ot;话是这么说。&ot;他的声音低下来一些，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终于被压回了胸腔里，&ot;但是我不可能让我妹妹嫁过去。谢舒艾这个东西就是该死。&ot;

李穆樊听见他语气松动了，立刻凑得更近了一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倾城一个人能听见：&ot;诶～那不都是后话吗？&ot;他朝倾城眨了一下眼，&ot;咱先同意，缓兵之计。订婚怕啥的，又不是真结婚。还没领证还没办置就没事。婚约定下，然后……&ot;他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一度，&ot;以你那黑道势力，无声无息杀个人还不容易吗？偷偷摸摸的，谢家抓不到证据也不能拿你怎么样。&ot;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ot;但是你不能动谢清秋啊。那个才是谢家真正的顶梁柱。动了他谢家真会疯的，到时候你在玉州就真的待不下去了。&ot;

倾城仔细想了想，眼底那层猩红的杀意慢慢沉淀下来，像是有什么更冷的东西盖住了它。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李穆樊，声音带着一种&ot;你这话确实有道理&ot;的平稳：&ot;……你说得对。&ot;

李穆樊得意洋洋地弯了一下嘴角：&ot;嗯呢呗。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别着急啊。&ot;他说完还朝韩程威飞了一个k。韩程威看见那个k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恶心到了一样。他偏过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嫌弃：&ot;滚！&ot;

倾城没有听他俩继续扯那些没营养的闲话。他转过身，走到谢清秋面前，站定。他的目光在谢清秋那张从容到几乎没有表情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ot;可以。我同意了。&ot;

谢清秋微微挑了一下眉。他原本以为倾城会继续闹下去，至少还会再吵几个来回，没想到韩程威和李穆樊悄悄说了几句话就能让他冷静下来。韩程威和李穆樊的那两张嘴确实是有用的。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一下头：&ot;很好。订婚宴就在下月。至于聘礼，也会在那时奉上。&ot;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拽住谢舒艾的胳膊，把他从座椅上提了起来。谢舒艾还捂着自己那半边被扇肿的脸，被他小叔这一拽踉跄了一步，差点没站稳。谢清秋没有松手，扯着他往车门的方向走。两个人下了车之后，车厢门还没完全合拢，外面就传来了谢清秋压低了的怒骂声——&ot;你他妈怎么能干出这种事？！&ot;——然后是谢舒艾含糊不清的辩解声，和&ot;你又打我&ot;的抱怨，然后又是更响的一声……大概是又被扇了。

车门合拢了，外面的声音被隔断了大半，只剩下模糊的嗡嗡声。车厢里安静了片刻。苏秦惠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一整天压着的东西都呼了出来。她靠在座椅里，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方才扇谢舒艾那两下扇得她手掌到现